• 人生難得清閒,終於有空把一直想上的樹呆子—修剪的科學與應用上完了。他們的YT頻道中也有許多相關內容可以參考,例如下面這段就有涵蓋一些重點,值得一看:

    會想上這門課,主要是因為好奇吧。好奇為什麼我修剪的成功率這麼低?為什麼我按照一些園藝書籍、網路上的教學,甚至農園一天到晚豐收的長輩的指示去修剪,僅有極少數的菁英會「似乎」長得不錯,大多數都是愈來愈衰弱乃至死亡?好奇為什麼好好的路樹總是被鬼剃頭?為何台灣的景觀工程總是對樹木如此粗暴?樹木在自然環境中自己就可以長得很好,為何會有一定要修剪才會長得好一說?難道有某些樹種已經被馴化,生長模式上就已經配合人為介入?

    總結來說,我和大多數人都一樣,認為修剪是只是一種「美容」,跟剪頭髮差不多意思,殊不知這應是奠基在對樹木生理有足夠的理解下進行的外科手術,其實更接近截肢。因此我過去所學過的矮剪、短剪、疏剪等,其實常是錯誤地以預設的輪廓來裁剪超出範圍的枝條;又或者誤以為當樹勢衰弱時,透過修剪來「減輕負擔」是一種補救。這些做法回頭看來都是偏差,偶爾出現菁英,只是運氣好罷了。不當的修剪會催生許多不良枝條,但知識不足加上短視近利下,鬼剃頭式、齊頭式等暴力修剪自然就成了主流——因為立刻能從大量催生的枝條看到效果,樹體本來健康的話也能撐個好幾年不出問題,誰還要去管十年二十年後的事情呢?

    兩千塊就能吸收到將複雜的樹木生理與實務應用濃縮成像我這種園藝菜雞也能理解入門的教材,真的是物超所值。課後,當我再次拿起剪定鋏到前院,我仔細觀察那些孩子們,發現自己更能理解他們的形體為什麼是長成那樣,也只做了最基本的清理修剪。走在公園裡,似乎更難忽視路樹身上無數的人為傷害了,也不知是不是好事。

  • 在16%之後

    Automattic大裁16%中箭落馬後,算算已經沉潛三個星期了。「啊?才三個星期?」三個星期通常是一晃眼的事,但這段時間似乎過得特別地慢,這應該是好事吧?

    所謂口嫌體正直,不管我嘴巴上怎樣說、甚至心裡怎麼想,我的身體彷彿終於迎來了能好好修整的契機般,各種身體痠痛、頭痛、眼壓,以及從腸胃臟腑等意想不到的地方竄出的疲累感在頭一兩週攻佔了我的全身,強迫我非休養不可。上次體驗到這樣強烈的身體反彈是蜜月去馬爾地夫的時候,一到島上我立刻被瘋狗浪般強烈又突然的疲勞感襲擊倒下,不是睡就是一直喝水跑廁所,大便還一直大出糞石來,過了三天覺得整個人像重生一樣。這次感覺相當類似,但或許是沒有那樣的環境讓我全心休養,在打這篇文章的當下我也只能說我恢復了6成左右而已。

    休養之餘,我一邊盤算著下一步,一邊嘗試盡量克制開工的衝動,優先去做些過去工作佔掉大部分人生時無法去做的事情。例如上週完成了樹呆子的「修剪的科學與應用」線上課程、重啟了自由潛水的課程、開始每週一次去iSki滑雪學如何摔得安全又有型、開發環境也藉著資遣合約上要求要完整清除的機會全面調整成理想中的樣貌。接下來呢?其實我可靠的筆記本上已經寫下半年乃至一年的計畫草稿了,但這恐怕是我第一次刻意把它留在草稿階段而不去完稿,因為我想試試看人生是不是能活得不要這麼有計畫,是不是能更著眼當下的好奇而非未來的目標?年到四十,反而想要悖離自己訂下的計畫,反而想要放下我一直以來我最引以為傲的計畫執行力?人家是四十而不惑,我恐怕是四十而大惑吧。

    事情剛發生時我在LinkedIn上寫下了我的震驚與心情,現在的心情則是覺得世界好大、好狂野,機會多得讓每件事看起來都像是個機會成本的豪賭,令人望而生卻。依照自己的心境,未來或許會覺得被資遣是個最好的禮物吧?只是我實在沒辦法對a8c說謝謝,也沒辦法責怪這個我曾經認真愛過、支持我走過人生好幾處難關的地方。而我這些年來也盡了我的全力了,對得起自己也對得起公司,沒有任何遺憾。

    接下來呢?還真不知道,睡飽點、身體好點再說吧 zzz

  • 時光匆匆,去年年初在慕尼黑購入的咕咕鐘已經使用一年多一點點了。回想起來,Max Krug的店員真的耐心驚人,竟然願意陪著我一個一個轉,當時網路還不知怎地不穩,無法視訊只能一個一個錄影慢慢傳慢慢討論,期間我至少聽到兩次有人說「不,你不可以買咕咕鐘,絕對不可能」,而且還是中英文皆有。在店員不離不棄超過一小時的陪伴下,我們終於買下了上面錄影中的這顆,買完也快關店了,包含國際運費,估計是當晚最大的一筆生意。

    先說結論,除非對這樣純機械、純手工的藝品特特特特特別有愛,千萬別買。

    在實際使用過前,我在診所、餐廳、甚至家具店都看過牆上有鏈條發黑積灰塵的咕咕鐘,很納悶這東西也不便宜為什麼就任它在那邊凋零,實際經歷過後可謂徹頭徹尾地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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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這是個天氣翻得比翻書還快的奇怪春天。正當我一邊嘴裡碎念著到底要冷到什麼時候,一邊走到陽台時,赫然發現我完全放生不管、莖部已經完全木質化的大理花居然大大地盛開了。品種我已經忘了,但它開的正是去年在花市買進時黃中帶著一抹紅,彷彿陽光以球狀輻射開來的大朵黃花。

    角度不好取,勉強用前鏡頭伸手出去回拍

    大理花其實很好養活又很好繁殖,但要種得漂亮完全是另一回事了,我總是不得其道,過去種過的隔年都長得又弱又小。因此這次索性不特別養了,新年買了兩盆,花期過了後就隨便丟在陽台,連盆土更換都懶,就只有一次夏天大雨把培養土沖掉太多不好看才隨手丟了些土進去補;其中一盆在秋老虎肆虐時死去,剩下一盆幾乎全株乾枯,只剩下一根木質化的側芽勉力撐著,我把乾掉的地方剪除後也不再理,沒想到竟令我大為驚嘆。

    從下面盆中的雜草中伸出木質莖的就是本次的主角。因為花開得太大,新芽長太旺,就用一條綁帶綁在旁邊的發財樹上面。

    太座大人常調侃我說,「你特別顧的都嬌貴到活不了,放養的永遠都最旺」,我拉著她去看,她嫌外面風冷,看一眼便縮回房裡,不忘補上一句:「你現在最好也不要去管它。」聽某話,大富貴。除了加條綁帶讓它不會被自己的重量折斷外,我就這麼不管。

    結果隔一週它又開了一朵紅花。

    寫這篇文章的當下它還有三個大花苞在準備。這種大花的品種在花市買入的時候通常能開兩到三朵大花就偷笑了,沒想到它今年除了展現異色來在品質上超脫,還準備在數量上也超越自己。欣賞之餘,也讓我重新思考在成長的過程中,看顧者所扮演的角色究竟是什麼。

  • 新的一年到來,公司這邊因應近期與WP Engine間的愛恨情仇動作頻頻,近期比較大的改變來自這篇Aligning Automattic’s Sponsored Contributions to WordPress,背後的整個營運策略啥的我不懂也不想多談,但從執行面上來說,大目標是為了消弭「WordPress.com不是WordPress」或「WordPress.com是WordPress的入門版」等等陳年問題,讓WordPress.com有著更貼近一般大眾認知的WordPress的使用經驗。這就像是一條魚離開水花了十年去搞一堆事想要變成鳥,最後終於鬧夠了回歸大海做他天生該做的事一樣,回頭是岸啊!

    截至這篇文章撰寫的日期為止,在w3techs的報告裡,WordPress在全球CMS的佔比為43.7%

    而根據6sense的報告,WordPress.com在其中的佔比連名單都上不了

    羅馬不是一天造成,一間擁有整個WordPress生態圈最強勢商標與背景的公司能走到角落畫圈圈畫到這種境界也是多年的因果交織而成,其中WordPress.com獨有的系統架構若不在根源處,也非常接近。

    WordPress.com一開始在本質上其實是一個超大規模的multisite,後來開始引進VPS架構後,這種架構上的網站我們內部稱為Simple site,而在沙箱封装中的網站則是Atomic site – 順帶一提,calypso的程式碼中就是用這些詞。有興趣的人可以看一下Barry在2013年的演講,略窺這套系統是怎樣去扛下千萬級規模的網站量:

    這就是為什麼以前大家不能在WordPress.com上面安裝外掛或自訂主題,因為這不是一個封装的環境,一個爛掉的程式碼就會把整個multisite network一起帶入深淵。但這樣的架構也讓我們能做到許多其他一般基於VPS的hosting環境無法做到的事,例如:

    • 業界唯一提供永久的免費方案,因為跑一個Simple site起來對我們的系統負擔極小
    • 系統架構共享,因此你的個人網站擁有跟企業級用戶相同等級的安全防護、無限流量、尖峰時的即時資源調度等
    • 網站幾乎不可能會掛,因為能把一個WordPress站搞掛的元素都排除了

    當初會這樣搞是因為想要提供一個讓大家都能簡單開始使用WordPress的方式,然而這份獨特卻成為了兩面刃。它是一項獨步業界的優勢,確實讓更多人能無痛開始使用WordPress經營自己的網站,為我們積累了一大批忠實用戶;但這也成了最大的劣勢,因為WordPress市場期待的就是完整的WordPress hosting服務,而我們不是。儘管後來開發了對外叫WP Cloud、內部叫Atomic的架構來應對這個市場,因為這數十年的經營積累無法割捨,我們被迫要不斷在「只需要一個能穩定運作的網站」的客群與「需要最完整的WordPress hosting服務」的客群間疲於奔命,人家規模超過我們幾倍的公司只專注做一塊市場,我們規模比人家小的公司卻要做兩塊市場,calypso進來後更糟,連「讓人開始無痛使用WordPress」這個初衷都動搖了。分散資源的結果就是每件事都做到僅只堪用的階段,靠從多個來源累積均標以下的成績來勉強度日。

    這也是為什麼我對於公司有決心要回歸WordPress核心體驗極為高興,雖然過度分散的目標客群仍是問題,但回歸本質總是好的第一步。

    就像人生一樣。

  • 只要每次macOS更新,我那愈陳愈香的工作環境一定會以autojmp為首開始噴上面這個錯誤,這只是因為xcode command line tools在某個版本起似乎就不再內含python這個symlink了,但一旦呼叫到python,它又莫名會提示要安裝命令列開發工具,裝下去還是不會有,跑了python再提示,裝了當然還是沒有 …

    雖然autojmp在2年前就已經併入了一個預設為python 3的PR,但在我的系統上還是會報這個錯。因此每次我都只好摸摸鼻子做一個symlink給它:

    XCODE_BIN_PATH="$(xcode-select -p)/usr/bin" sh -c 'sudo ln -s $XCODE_BIN_PATH/python3 $XCODE_BIN_PATH/python'

    當然,用這個方法的前提是系統裡已經沒有在用python2的東西了。想想應該改用homebrew的版本就會好,只是xcode command line tools目前沒辦法選擇不要裝python,我個人又不喜歡系統裡有裝多個同樣的東西,只好暫時再忍受一陣子它的小脾氣。

    說起來我周遭從來沒有其他人碰過這個問題,看來不只是鄰居小孩的身高會把人催老,連工作環境的差異也會 🫖

  • 那些支持著自己運轉的小事

    小時候因為父母工作忙,我基本上是個鑰匙兒童,放學就自己走路到桃客總站,搭上最密集的1路公車搖搖晃晃回家。由於一個人在家的時間很長,除了當時覺得是世界真理的電玩、生存意義的漫畫外,偶爾就是去像尋寶般翻家裡的書看。現在想想其實不太知道家裡這麼多書是哪來的,總之也因此意外看到了不少一生受用的經典,我家小子如果有一天這樣翻找我的書櫃,恐怕只能找到漫畫和技術書籍了,大概看看書背就完事了吧?沒什麼尋寶之樂可言。

    有一天我在舊報章雜誌中翻看,意外翻出了「鄭板橋傳」,因為家裡一直有掛著一塊匾寫著「難得糊塗」、搭配一個葫蘆以及極為粗糙的「鄭板橋題」墨字,我當下只覺得:「好新奇啊,原來是真有這麼一個人呢」,就這麼隨意蹲坐在報章間,閱讀起了這本與我年齡極不相稱的讀物。因為有些部分內容艱深,我基本上只讀了恐怕不到1/4,但我到現在都還記得的是描寫鄭板橋正直仕途精華年齡時卻不斷遭遇親人變故的事情。細節不記得了,但基本上的結構就是他正準備好要闖盪些什麼,某個親人就突然出事,放下一切回鄉打理數年,過程中總會在興之所至昂首吟哦一段詩,抒發未解情懷、未酬之志,如此重複數次也不知道何時才停止 —— 想來書中是有提到這種境況持續到了何時吧?但年幼的我並沒有看到這麼後面,只覺得像這樣親人一個接一個像接力般凋零很可怕。

    沒想到我甫到40,就被迫接受類似的境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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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久違的部門聚會、慕尼黑之秋與人生

    兩年多的疫情「過」了。「過」一字需要括起來,因為實際上只是日子還是要過,沒人當一回事罷了。在這大家開始對COVID正面比中指而非避之唯恐不及的氛圍下,敝公司終於又迎來了一次部門聚會;相對於過去grand meetup簡稱GM,divisonal meetup我們就簡稱DM了。不像前次在Denver要疫苗證明外,到了還要捅兩次鼻子,聚餐場合全部自由參與;這次在慕尼黑嘗試回歸正軌,不用證明,不用捅,飯照吃,但保留在意COVID者的尊重與彈性。

    我們家對這次有機會在秋季造訪慕尼黑可謂磨刀霍霍。岳父通過一年多的辛勤復健後,雖然仍無法言語,但能夠自己出力協助照護者移位,能夠扶著助行器站立,有時候甚至表現出一些有意識甚至有智力的行為。或許是在復健科看到太多,我和太座大人在出發前約三個月,相約要為了活到老玩到老提早準備,牙一咬屁股一夾怒買了半年份的健身房私人教練課程。楊梅World Gym的教練沒讓我們失望,用盡心力確保課後我和太太都是爬著出去。太座她從來沒有運動的習慣,課中看到她努力揮灑汗水、挑戰各種器材露出炯炯眼神的模樣;課後我們彼此攙扶、彼此笑對方走得像軟蝦。我不禁驚嘆,想不到結婚十多載還能認識她新的一面,還能再次戀愛。至於我家小子,長大後行動力大增,加上在上次的義大利行後似乎嚐到甜頭,說到要去一趟德國,他不再像過去三推四阻,只是眼睛發亮地說:「那我要去玩雪,還要吃好吃的。」一切都太順利了,我滿心相信這趟旅程將會是一次具有象徵意義的里程碑,象徵著自那場令人心碎的意外後的漫漫冬夜已過,在這新的現實境況下,我們都能重拾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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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義大利流水帳

    這次利用前往布達佩斯進行後疫情時代首次團隊meetup的機會,安排了一個9天的義大利親子旅行,一來省我一張機票錢,一方面則是一種「宣示」吧?對這幾年來生活中風波不斷,若能把過去一直是生活中重要元素的旅遊拿回來,是不是能改變什麼?

    至於為什麼是去義大利呢?單純是因為太座大人出了個難題給世界地理完全沒概念的小子一個難題:「你想去哪個國家?」在滿臉資訊不足的困惑中,小子說:「義大利吧?我只知道義大利麵和披薩 …」,事情就這麼決定了,可謂義大利飲食文化行銷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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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近日我們團隊迎來新人J君加入,我們聊到在a8c當團隊領導者的經驗,話題逐步延伸之下,不知不覺間聊到領導風格一事。

    上面這張圖引用自Agile42的Archetypes: mapping organization, culture and leadership一文 — 不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版本,現在他們早已換成另一張很像投影片的圖,我很慶幸當初有把這張存下來,手繪風萬歲!

    我常常在和別人討論領導風格議題時拿出這張圖來,因為它很簡明地透過關係圖表達出五種常見的團隊架構。就像軟體設計上一樣,不同的範式都是因應不同的情境而生,重點在於如何鑑別出情境並找出最佳解。團隊的運作也一樣不應天真地認定有涵蓋一切的解方,而是要因應團隊成員、現下情境、以及領導者本身的組成來決定,因此我在引用這張圖時會把這解釋成「領導風格」而非比較硬性的團隊結構,並且視情況轉換風格。舉例來說,在文化開放的科技公司Strategic(agile)模式可以運作得不錯,但把它用在傳統製造業的產線上恐怕是一場災難。

    因此,在實務上大概可以分為幾個部分:

    1. 建立自覺:明確意識到你「預設」的風格為何,適合的人事情境為何。
    2. 刻意訓練:刻意學習了解其他風格,它們的適用情境,並加入應用。通常在建立足夠的自覺後你會開始感覺到自己的第二風格是什麼,可以從它開始嘗試。
    3. 深入自覺:深化自己擅長的風格,並深入了解自己不擅長的風格以及原因。觀察學習其他領導者會相當有效。

    以我自己來說,我的預設領導風格是co-ordinator;而在應對時程緊迫的C-level專案或辦團隊活動時我會轉到expert(順帶一提,這兩種expert風格意義蠻不同的,前者是為了時效,後者是為了讓大家不用分心在雜務上);有時候團隊被拆分到數個,我會刻意不參與專案細節,轉換到coaching。而我指派團隊中的A君去帶Built By WordPress.com Express專案時他展現了令我驚豔的peer風格(這是我最不擅長的風格),D君在帶新版方案表格專案時則展現出雷厲風行的expert風格,我有幸見證他們的成長,也有幸成為幫他們點出來的人。

    總之,了解自己總是成長的第一步,這在領導管理上更是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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